塞拉比特·埃尔-哈迪姆是西奈的一处绿松石矿场,建有供奉埃及女神哈索尔的神庙。那里岩石上刻下的符号,属于已知最古老的字母文字之列。弗林德斯·皮特里于1905年记录了它们,1916年艾伦·加德纳在Journal of Egyptian Archaeology上论证说,它们拼写的是一种闪米特语言:约二十来个符号,每一个都借自一幅埃及图画,却只用来表示一个音。
把图画变成字母的机制叫首音法(acrophony):一个符号取它所画之物名称的第一个音。牛头是 ʾalp,即“牛”,于是它就表示这个词开头的辅音;房屋平面图是 bayt,即“房屋”,于是它表示 b。把牛头转个方向,就是我们的 A;房屋经由希腊语的 beta,成了我们的 B。腓尼基、希伯来和希腊的字母名称——aleph、bet、gimel;alpha、beta、gamma——在无人再画那些图画很久以后,依然承载着迦南语中“牛”“房屋”和“投掷棒”这几个词。
由谁发明、何时发明,仍是悬而未决的问题。2006年,奥尔莉·戈德瓦瑟论证说,西奈矿场里不识字的迦南工人,被他们读不懂的象形文字所包围,取了少数几幅图画并赋予它们闪米特语的音,于约公元前19世纪发明了字母表。同年,戈登·汉密尔顿出版了The Origins of the West Semitic Alphabet in Egyptian Scripts,将每一个早期字母追溯到一个象形文字或僧侣体的原型,并把这项发明定在第十二王朝末或第十三王朝初。
年代因第二项发现而确定下来。1990年代,约翰与黛博拉·达内尔夫妇在底比斯西北沙漠道路上的山谷瓦迪·埃尔-霍勒记录了两处简短的字母铭文;它们于1999年公布、2005年刊行。底比斯沙漠道路考察队将其定在阿门内姆哈特三世在位期间,约公元前1830—1786年,从而把字母书写置于公元前第二千纪初的埃及本土之内。
从那些刻下的符号起,一条单一的脉络向前延伸。迦南字母变成了腓尼基辅音音素文字(abjad)——22个辅音符号,元音不予书写——商人们将它带到地中海各地。
希腊语使用者于约公元前8世纪借用了它,并做了一项决定性的改动:那些表示希腊语不使用的辅音的腓尼基字母——ʾaleph、he、ʿayin——闲置无用,于是被改作元音,产生了 alpha、epsilon、omicron。这套重新加工过的字母表成了拉丁字母和西里尔字母。另一支向东而去:阿拉米文,波斯帝国的官署文字,是希伯来文、叙利亚文和阿拉伯文的母本,而阿拉伯文经由一种纳巴泰草书定下了它的形态。
这条链条也延伸到印度,但那一环最不牢靠。《不列颠百科全书》把阿拉米文视为婆罗米文的可能原型,而婆罗米文是南亚与东南亚大多数文字的祖先;2023年卡兰·达莫达拉姆·皮莱的一项研究论证说,无人证明过一种干净利落的逐字母派生,婆罗米文或许是一种同时借取阿拉米、腓尼基和希腊文字的混合体。无论哪种说法,印度这一支都经由阿拉米文和腓尼基文追溯到那同样的二十来个刻下的符号;至今仍有争议的是,婆罗米文是从一种母体文字承袭了它们,还是同时取自好几种文字。
| 腓尼基字母 | 名称(含义) | 希腊字母 | 拉丁字母 |
|---|---|---|---|
| 𐤀 | ʾalp(牛) | Α | A |
| 𐤁 | bayt(房屋) | Β | B |
| 𐤂 | gimel(投掷棒) | Γ | C, G |
| 𐤄 | he(含义不确定) | Ε | E |
| 𐤏 | ʿayin(眼睛) | Ο | 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