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达吉斯坦南部高山之中的阿尔奇布村,约有1,200人使用阿尔奇语,这是一种属于东北高加索语系莱兹金语支的语言。2020年俄罗斯人口普查统计到1,712名阿尔奇人。在1998年的Handbook of Morphology中,俄罗斯语言学家亚历山大·基布里克计算得出,一个阿尔奇语动词词根在理论上可以产生1,502,839种不同的形态(第466–468页)。
这个数字不是估算;它是一级一级乘上去的,格雷维尔·科贝特在2013年的一篇论文中重现了基布里克的算法。先从时/体/式形态开始。再加上相关的动名词、分词和动词性名词(马斯达尔,即由动词派生的名词),计入部分迂说(periphrastic)组合后,累计已经达到12,405种。再并入性与数的区别以及带格标记的形态,就上升到188,463种。
最后一次跃升来自语法的一个角落。阿尔奇语有一种评述式(commentative),这是一种用于间接引语的形态,可以由每一个人称形态构成,也可以由惊叹式(admirative)(表示惊讶的语气)构成,而评述式本身还能在其上再带分词。若计入格而不计性与数,评述式系列会增加94,673种形态,与前面的形态合计为107,078种;若再叠上性与数,仅评述式形态就达到1,314,376种。加上先前已算出的188,463种,总数就是1,502,839种。
要达到这个数字,需要好几个层次层层叠加。有一致变化的阿尔奇语动词(约占阿尔奇语词典所收动词的三分之一)会标示其论元的性别类(四类之一)和数。名词本身不带性别标记,因此类别只体现在有一致变化的词上:动词、形容词、代词、少数副词和一个后置词。在此之上还有时/体/式的选择、非限定形态(分词、动名词、马斯达尔)、类似示证的评述式,以及附加在动词派生形态上的格词尾。把这些彼此独立的选择相乘,变位表便急剧膨胀。
看这个数字时要记住两点,否则就夸大了。它是一个组合上的上限——即单个动词在理论上所能产生的形态数——而且它把迂说(多词)形态与单词形态一并计入,所以没有任何说话者会说出接近全部的形态。而科贝特2013年真正想说明的是:那个引人注目的百万数字才是容易的部分;真正难的是变位表里的一小部分:性与数在这里要和人称交织在一起表达。这部分只有寥寥几个位置,其形态却很难用一套利落的分析来概括。
阿尔奇语原本没有自己的书写系统,直到2006年,萨里形态学研究组才以邻近的阿瓦尔语字母为基础,为它设计了一套西里尔字母正字法。同一研究组建立了一部带有声音文件的在线阿尔奇语–俄语–英语词典,并于2016年出版了Archi: Complexities of Agreement in Cross-Theoretical Perspective。这一切都围绕着海拔约2,000米处的那座村庄,而最早记录这个动词的那部四卷本语法书——基布里克及其同事,1977年——至今仍是后来每一次统计所依凭的基础。
| 性 | 名词(无标记) | “是”,单数 | 复数 |
|---|---|---|---|
| I | bošor “男人” | wi | bi |
| II | ɬːonnol “女人” | di | bi |
| III | χˤon “母牛” | bi | i |
| IV | motol “小山羊” | i | 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