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士语的“猫”是 cath。“他的猫”是 ei gath,“她的猫”是 ei chath,“我的猫”是 fy nghath。物主词 ei“他的”和 ei“她的”拼写相同,读音也相同,唯一能区分二者的,是后一个词的首辅音会发生什么变化。威尔士语语法把这类变化称为音变(treigladau),主要有三种:软音变(treiglad meddal)、鼻音变(trwynol)和送气音变(llaes)。
三套变化
每种音变改变的是一组固定的辅音:
- 软音变:p→b、t→d、c→g、b→f、d→dd、m→f、ll→l、rh→r,而 g 则整个脱落。Tad“父亲”→ ei dad“他的父亲”。Gardd“花园”→ yr ardd“那座花园”。
- 鼻音变:p→mh、t→nh、c→ngh、b→m、d→n、g→ng。Fy nhad“我的父亲”,fy ngwely“我的床”。
- 送气音变:只有 p→ph、t→th、c→ch 三种。Ei thad“她的父亲”,ei phen“她的头”(来自 pen)。
pen“头”这个词三种音变都会经历:ei ben“他的头”,ei phen“她的头”,fy mhen“我的头”。如果后一个词以元音开头,“她的”就改为加上一个 h:ei enw 是“他的名字”,ei henw 是“她的名字”。
由什么触发
触发音变的是前面那个词,或者它所属的语法结构。阴性单数名词跟在冠词 y“the”后面时要软化,所以 cath 变成 y gath“那只猫”。形容词跟在阴性单数名词后面时要软化:cath fawr“一只大猫”,fawr 来自 mawr。复数 y merched mawr“那些高大的女孩”则不发生音变。介词 yn“在……里”引发鼻音变,自身的形式也随之改变:Cymru“威尔士”→ yng Nghymru“在威尔士”,ym Mangor“在班戈”,yng Nghaerdydd“在加的夫”。送气音变出现在 a“和”(coffi a theisen,“咖啡和蛋糕”)、â“与,用”、tri“三”和 chwe“六”之后:tri chi“三条狗”,chwe phlentyn“六个孩子”。这里同样牵涉到性。Tri 只用于阳性名词,像 cath 这样的阴性名词要用 tair,而 tair 不引发音变:于是是 tair cath;但“两只猫”却是 dwy gath,因为“二”会引发软音变。
从何而来
软音变起源于弱化(lenition),即元音之间的辅音变弱的一种音变:拉丁语 securus 借入威尔士语成为 segur,superbus 成为 syberw。在威尔士语的祖语布立吞语中,只要前一个词以元音结尾,这种弱化也会跨越词界发生。后来,据加雷思·摩根(Gareth Morgan)的 Reading Middle Welsh,威尔士语在公元6世纪初前后丢失了词尾音节。引起变化的元音一旦消失,被弱化的辅音就作为语法标记保留了下来。摩根举的例子是 *oina brigantinissa,它演变成了 un frenhines“一位女王”。Oina 是“一”的阴性形式;布立吞语里大多数阴性名词和形容词都以 -a 结尾,这就是为什么阴性单数名词至今仍会软化其后的词。鼻音变来自曾以鼻音结尾的词:fy 可追溯到原始布立吞语 *mɨn。关于送气音变,肯尼斯·杰克逊(Kenneth Jackson)在 Language and History in Early Britain(1953)中提出,是双写的清塞音(pp、tt、cc)变成了擦音 ph、th、ch。戴维·格林(David Greene)、帕特里克·西姆斯-威廉斯(Patrick Sims-Williams)等人则主张另一种变化顺序,而格雷厄姆·艾萨克(Graham Isaac)在2004年为杰克逊的路线作了辩护。无论按哪种说法,触发词原本都以辅音结尾。连词 a 曾经是 *ak,正是那个已经消失的词尾辅音,至今仍把 teisen 变成 theisen。
其他凯尔特语言也有相关的体系,只是建立在不同的音上。布列塔尼语的“猫”是 kazh,“他的猫”是 e gazh,“我的猫”是 ma c'hazh。爱尔兰语有发生弱化的 a chat“他的猫”、不发生变化的 a cat“她的猫”,以及发生“遮蔽”(eclipsis,即爱尔兰语的鼻音变)的 ár gcat“我们的猫”。威尔士语用送气音变标记“她的”,爱尔兰语在同一位置却让辅音保持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