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特语(ISO 639-3 ket)分布在俄罗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的叶尼塞河中游一带,如今母语者只剩下凯洛格、苏尔古季哈和马杜伊卡三个村子里的人。1926年,以克特语为母语的克特人有1,225人;到1989年,这个数字降到537人。俄罗斯2020年人口普查(实际于2021年进行)统计到克特族1,088人,其中153人报告会说克特语。据田野语言学家的报告,到2024年,流利使用者已不足30人。克特语的动词以前缀为主,带有名词并入,语序为SOV,而且既没有/p/,也没有/ɡ/。对其声调的描写众说纷纭,从完全没有声调到有八个对立声调都有。
克特语是叶尼塞语系唯一存活的成员。与它最接近的尤格语在20世纪70年代消亡。科特语、阿林语、阿萨语和蓬波科尔语分布在更南边,见于18、19世纪的词表记录,消失得更早。2008年以前,这个语系在世界上找不到任何得到证实的亲属;把它与布鲁沙斯基语、汉藏语系或北高加索语系联系起来的种种提议,始终未获普遍接受。
2008年的提议
2008年2月26日至27日,在阿拉斯加大学费尔班克斯分校举行的一次研讨会上,西华盛顿大学的爱德华·瓦伊达发表了他约十年的研究成果。他主张叶尼塞语系与纳-德内语系有亲缘关系。纳-德内语系包括特林吉特语、已消亡的埃亚克语,以及阿萨巴斯卡语族;后者从阿拉斯加的科育空语、哥威迅语一直延伸到美国西南部的纳瓦霍语和阿帕奇语。他的证据主要是形态方面的。瓦伊达把克特语与原始纳-德内语的动词模板并列对照,找出约十个相互对应的前缀和后缀位置。他还提出了110多个同源语素和一套语音对应规则。其中一条用来解释叶尼塞语的声调:按他的说法,克特语的声调对立源于音节末尾的喉化辅音,而纳-德内语言至今仍保留着这类辅音。
纳-德内语专家迈克尔·克劳斯、杰夫·利尔和詹姆斯·卡里都给予了积极回应,历史语言学家埃里克·汉普和约翰娜·尼科尔斯也是如此,伯纳德·科姆里则认可其方法。研讨会总结还把海达语排除在这个语系之外,尽管海达语有时被归入纳-德内语系。会议论文于2010年结集出版,题为The Dene–Yeniseian Connection,由卡里和本·波特主编(Anthropological Papers of the University of Alaska,新系列第5号)。
| 克特语 | IPA | 意思 |
|---|---|---|
| уль | ʊʎ | 水 |
| сюль | ɕʊʎ | 血 |
| боʼк | bɔʔk | 火 |
| кеʼт | kɛʔt | 人 |
| тыʼсь | tɨʔɕ | 石头 |
| аʼт | aʔt | 骨头 |
| ӄусь | qʊɕ | 一(无生命) |
| ӄак | qak | 五 |
反对意见
研讨会的新闻稿标题是“语言学家证实西伯利亚与北美的联系”。但评审2010年论文集的专家们并不认为问题已有定论。莱尔·坎贝尔2011年在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merican Linguistics上撰文,结论是这一联系目前还不能被接受。在后来的著作中,他依然持怀疑态度。2012年,格奥尔基·斯塔罗斯京在Journal of Language Relationship上检视了相关材料。他发现瓦伊达提出的许多对应在严格的历史比较意义上并不规则,但他的结论是,这项比较中有些东西不应被放弃。瓦伊达在同一期的回应中表示,德内-叶尼塞是关于这两个语系有亲缘关系的一个假说,还不是一棵已经构建完成的谱系树。
遗传学无法裁决这个问题。在遗传研究中取样的克特男性大多携带Y染色体单倍群Q,而这一单倍群在美洲原住民中也很常见。这说明这些人群有共同的祖先,但人群可以改换语言,所以它并不能作为语系关系的证据。
迁徙往哪个方向?
2014年,马克·西科利和加里·霍尔顿在PLoS ONE上发表了一项贝叶斯系统发育分析。他们使用了克特语、科特语、37种纳-德内语言,并以海达语作为外类群,对116项音系和形态特征进行编码,其中90项具有信息量。把叶尼塞语与纳-德内支系分开的模型,对数据的拟合明显更差。据此,他们主张语言是从白令陆桥地区向外扩散的,克特人的祖先则迁回了西伯利亚。2020年,伊戈尔·亚诺维奇指出该研究在方法上存在缺陷:其类型学数据太少,无法得出不受模型先验假设左右的谱系树,因此推不出迁徙方向。如果这一假说成立,它连接起的将是相距极远的语言。按地图上的标注点测量,克特语距科育空语约4,900公里,距纳瓦霍语约8,90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