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欧甘文:沿着石头棱边刻写的字母

欧甘文(Ogham)是一种中世纪早期文字,笔画横刻在立石的方形棱边上,自下而上阅读。现存约380方正体铭文记录了4世纪至6世纪的原始爱尔兰语人名与世系。

大多数字母表需要一个平面。欧甘文需要的是一条棱边。字母由一到五道直笔画组成,刻在一条基线的一侧、另一侧,或横穿这条线 —— 而在正体铭文中,这条线就是立石那方形垂直的棱脊(爱尔兰语 droim,意为“脊”)。遇到长篇文字,要从左侧棱边的底部向上读,越过顶端,再沿右侧向下读。达米安·麦克马努斯(Damian McManus)1991年的目录收录了382方这样的碑石,均以原始爱尔兰语刻于约公元4至6世纪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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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体系共有20个字母,分四组,每组五个,每组(一个 aicme)以其首字母命名:B组(aicme beithe)、H组、M组和A组。基线一侧的一到五道笔画表示 b、l、v/f、s、n;另一侧相同的笔画表示 h、d、t、c、q;斜着横穿的笔画表示 m、g、ng、z、r;而刻在线上的凹口则是元音 a、o、u、e、i。字母表本身的名字 beith-luis-nin 不过是把开头几个字母串在一起,就像我们说“ABC”一样。后来又添加了五个额外符号,即 forfeda,多见于书页而非石头,合计25个。

“树木字母表”这一称号来自字母的名称 —— beith 桦、dair 橡、sail 柳、coll 榛 —— 它们在中世纪学者的入门读本《Auraicept na nÉces》中被注解为树木与灌木,并绘于《巴利莫特之书》(1390年)第170r对开页上。这层植物学含义是后来才有的教学手段;刻石者本人没有留下任何与树木相关的东西。中世纪传统将其发明归功于奥格玛(Ogma),《欧甘文论》描述他是一位精于言辞与诗歌的神;另有一说则归于巴别塔倾覆后的斯基泰王费尼乌斯·法尔萨(Fenius Farsa)。

正体碑石实际记录的是姓名与血统。一方纪念碑先以属格写出死者之名,再是 MAQI / MAQQI(“……之子”),然后是父名;AVI 意为“……之孙”,MUCOI 意为“……氏族”。凯里郡(Co. Kerry)的 Burnham East 碑石(CIIC 175)刻着 MAQQI-ERCCIA MAQQI MUCOI DOVINIA —— 意为多维尼亚部族之子马奇-埃尔基亚的(石)。分布很不均衡:仅爱尔兰就有300多方碑石,其中凯里121方、科克81方 —— 芒斯特(Munster)的这两个郡就占了爱尔兰碑石的约60% —— 越过爱尔兰海呈弧形递减,至威尔士约40方,苏格兰约30方。

这些铭文简短、重复,年代又明确,等于为我们留下了一份整齐的样本,记录下这门语言大变之前的样子。原始爱尔兰语仍完整写出那些古爱尔兰语会在约公元500年至6世纪中叶间吞掉的词尾 —— 其间非重读的词末音节先脱落,词中音节随后脱落。“诗人”的属格在石上作 velitas,在古爱尔兰语中则作 filed;被称为 Corcu Duibne 的族群以 Dovinias 的形式出现。一位在后世编年史中被称作 Mac Caírthinn Uí Enechglaiss 的5世纪伦斯特(Leinster)王,在他的碑石上写作 MAQI CAIRATINI AVI INEQAGLAS —— 每个名字都有四个音节,到了古爱尔兰语里,Caírthinn 缩成两个音节,Enechglaiss 缩成三个。

这一变化在语料中段清晰可见。凯里郡那方立于6世纪的 Ratass 教堂碑石刻着 ANM SILLANN MAQ VATTILLOGG —— “法伊特洛加之子西兰之名” —— 此处旧有的 MAQI 已丢失元音变成 MAQ,句子也以爱尔兰语单词 anm 开头,而非一个光秃秃的属格。Ogham in 3D 项目正逐一对现存碑石进行激光扫描,田间石墙和教堂墓地里仍不断有新碑石出土,因此382这个数字是下限,而非总数。

用欧甘文书写的纪念套语
欧甘文转写含义
᚛ᚋᚐᚊᚔ᚜MAQI儿子的
᚛ᚋᚐᚊᚊᚔ᚜MAQQI儿子的
᚛ᚐᚃᚔ᚜AVI孙子的
᚛ᚋᚒᚉᚑᚔ᚜MUCOI氏族的
᚛ᚋᚐᚊ᚜MAQ儿子(Ratass 碑石,6世纪:元音已脱落)
20个字母,分为四组,每组五个
组欧甘文音值笔画
B组ᚁ ᚂ ᚃ ᚄ ᚅb l v/f s n基线一侧1–5道
H组ᚆ ᚇ ᚈ ᚉ ᚊh d t c q另一侧1–5道
M组ᚋ ᚌ ᚍ ᚎ ᚏm g ng z r斜穿基线1–5道
A组ᚐ ᚑ ᚒ ᚓ ᚔa o u e i基线上1–5个刻痕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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