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沃尔语(Kernewek)是一种布立吞凯尔特语,与威尔士语和布列塔尼语是近亲。它曾通行于康沃尔全境,但到1700年已退缩到最西端的渔业和农业教区,集中在芒特湾(Mount's Bay)和彭威斯(Penwith)半岛一带。通常的说法是,它终结于一个人、一个日子:多萝西·“多莉”·彭特里斯(Dorothy “Dolly” Pentreath),莫斯霍尔(Mousehole)的一名鱼贩,1692年5月16日受洗,1777年12月去世。
多莉·彭特里斯和她之后的人
故事始于古物学家戴恩斯·巴林顿(Daines Barrington)。他于1768年四处寻访康沃尔语使用者,在莫斯霍尔找到了彭特里斯,并于1775年在古物学会(Society of Antiquaries)的会刊Archaeologia上,以“论康沃尔语的消亡”(On the Expiration of the Cornish Language)为题报告了这次寻访。1860年,拿破仑的侄子、方言收集家路易-吕西安·波拿巴亲王与保罗(Paul)教区的牧师约翰·加勒特,在保罗教堂墓地的围墙上嵌了一块纪念石,称她“据说是最后一位用古康沃尔语交谈的人”。
然而,证据并不支持字面意义上的“最后一位使用者”。彭特里斯并非只会一种语言:巴林顿本人的记述就表明她会说英语;1797年,一位莫斯霍尔渔民对历史学家理查德·波尔惠尔(Richard Polwhele)说,“多莉和他自己都会说英语”。有记录可查的最后一位只会说康沃尔语的人,是格威西恩(Gwithian)的切斯滕·马钱特(Chesten Marchant),他早在一个世纪前的1676年就已去世。彭特里斯也不是最后一位流利的使用者。1776年7月3日,莫斯霍尔渔民威廉·博迪纳(William Bodinar)用康沃尔语写了一封信并附上英译,巴林顿于1779年将其发表在Archaeologia上。他在信中说,镇上仍有四五个人会说康沃尔语,都在八十岁上下。巴林顿还听说马拉齐恩(Marazion)的约翰·南卡罗(John Nancarrow)会说这种语言,此人1779年时40岁。到了19世纪,仍有零星片段在流传:泽诺(Zennor)博斯韦德纳克(Boswednack)的约翰·戴维(John Davey,1891年去世)能背诵克兰肯韵文(Cranken Rhyme),但他究竟懂多少康沃尔语仍有争议。没有留下录音的语言,不会在某一天戛然而止。彭特里斯的忌日,是这个故事选定的日子,而不是最后一位使用者去世的日子。
詹纳的手册
复兴运动始于亨利·詹纳(Henry Jenner,1848–1934)及其著作A Handbook of the Cornish Language, chiefly in its latest stages(《康沃尔语手册——以其晚期形态为主》),该书于1904年由伦敦的戴维·纳特(David Nutt)出版。詹纳写道,彭特里斯“被普遍地、但错误地认为是最后一个说这种语言的人”;他的语法以17、18世纪的康沃尔语为基础。他在序言中问道:“康沃尔人为什么要学康沃尔语?它赚不了钱,没有任何实际用途,文献又少,也谈不上有多少独创性或价值。这个问题问得合理,答案也很简单:因为他们是康沃尔人。”
四种拼写,最终归一
詹纳的继承者罗伯特·莫顿·南斯(Robert Morton Nance)追溯得更远。他在1929年推出的Unified Cornish(统一康沃尔语)以中世纪宗教剧中的中古康沃尔语为基础,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一直是标准。1986年,肯·乔治(Ken George)发表了一项康沃尔语语音研究,并据此设计了Kernewek Kemmyn(“通用康沃尔语”),这种拼写法力求每个音只有一种写法。康沃尔语委员会(Cornish Language Board)于1987年采用了它。理查德·根德尔(Richard Gendall)的Modern Cornish(现代康沃尔语)则回到了詹纳所用的晚期康沃尔语。尼古拉斯·威廉斯(Nicholas Williams)在1995年的著作Cornish Today中抨击Kemmyn,并提出Unified Cornish Revised(修订统一康沃尔语)。于是,一个小小的使用者群体竟有了四种拼写法。
官方认可迫使各方达成妥协。2002年,英国依据《欧洲区域或少数民族语言宪章》第二部分承认了康沃尔语;2005年,康沃尔语伙伴关系(Cornish Language Partnership)成立,负责将公共资金用于这门语言,而这就要求学校和标牌使用统一的拼写。经过两年谈判,标准书写形式(Standard Written Form)于2008年5月达成协议,康沃尔吟游诗人大会(Gorsedh Kernow)于2009年6月正式采用。旧的拼写体系至今仍与之并用。地图上的tas“父亲”、dowr“水”和chi“房子”等词,与威尔士语和布列塔尼语的同源词tad、dŵr/dour和tŷ/ti并列。
| 拼写法 | “康沃尔语” | “房子” | “奶酪” |
|---|---|---|---|
| 统一康沃尔语(1929年) | Kernewek | chȳ | kēs |
| Kernewek Kemmyn(1987年) | Kernewek | chi | keus |
| 现代康沃尔语(根德尔) | Kernûak | choy, chi, chy | keaz |
| 修订统一康沃尔语(1995年) | Kernowek | chȳ | cues |
| 标准书写形式(2008年) | Kernewek, Kernowek | chi, chei | keus |
移出灭绝名单
2009年2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Atlas of the World's Languages in Danger(《世界濒危语言地图》)将康沃尔语列为已灭绝语言。康沃尔语伙伴关系提出异议,在2010年12月的版本中,该地图将康沃尔语改列为“极度濒危”。英格兰和威尔士2011年人口普查中,有557人将康沃尔语填为主要语言,其中464人住在康沃尔;2021年普查为567人,其中471人在康沃尔。这道题只问一种主要语言,因此一天中大部分时间说英语的使用者不会被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