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德·马德雷尔之后的马恩语:26张醋酸酯唱片与圣约翰斯的一所学校

最后一位自幼说马恩语的人于1974年去世。1948年和20世纪50年代留下的录音、成年学习者,以及2001年开办的马恩语授课小学,让这门语言一直有人在用;2009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撤下了“已灭绝”的标签。

爱德华·“内德”·马德雷尔1877年8月20日生于马恩岛南端克雷格尼什村附近的科瓦利。他先学会的是英语,后来搬到克雷格尼什投靠亲戚,才学会了马恩语;这些亲戚里有一位不会说英语的姑婆玛格丽特·陶布曼。14岁那年,他到一艘渔船上当厨子,这艘船从圣玛丽港出发,追着鲱鱼群一路开到金塞尔和设得兰。1962年塞奇·金维格去世后,自幼说马恩语的人只剩下马德雷尔一个。他于1974年12月27日去世,享年97岁。

马恩语(Gaelg,ISO代码gv)属于戈伊德尔语支,是爱尔兰语和苏格兰盖尔语的姊妹语言。它的衰落可以用数字追踪。1874年,亨利·詹纳统计出,在41,084人口中有12,340名日常使用者,约占30%。1901年的人口普查只找到4,419人。到那时,教堂和法庭已是马恩语在公共场合使用的最后场所,父母们也在引导孩子转向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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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最后的说话人录音

1947年夏天,爱尔兰领导人埃蒙·德瓦莱拉访问马恩岛,在克雷格尼什的哈里·凯利小屋见到了马德雷尔。马恩博物馆既没有设备也没有经费为仅存的说话人录音,于是德瓦莱拉安排爱尔兰民俗委员会来做这件事。委员会的采集员凯文·达纳赫(Caoimhín Ó Danachair)于1948年4月22日至5月5日带着一台移动式唱片刻录设备在岛上工作,几名学习马恩语的学生协助他,其中有莱斯利·奎尔克、汤米·布雷德和查尔斯·克雷恩。成果是26张双面醋酸酯唱片,共四个多小时,收录了八位母语者(五男三女)讲述的故事、对话、赞美诗、歌曲片段以及几个版本的主祷文,说话人中有马德雷尔、约翰·尼恩和哈里·博伊德。这些唱片后来经过修复,附上转写和译文,以Skeealyn Vannin / Stories of Mann为题出版。

复兴并不是在1974年之后从一片寂静中开始的。马恩语协会Yn Çheshaght Ghailckagh早在1899年就已成立。20世纪50年代,道格·法格等会员自己动手为年迈的说话人录音,跟着他们一起去的还有中学生布莱恩·斯托厄尔(1936–2019),他的马恩语正是跟协会会员学的。斯托厄尔于1991年成为马恩岛的马恩语专员。克里斯托弗·莫斯利在2014年写道,书面语对复兴运动具有规范地位,“同时以旧录音作为正确发音的指南”。

书面语本身也有一段历史。马恩语的拼写是由神职人员依照英语的书写习惯确定的:从1610年约翰·菲利普斯主教翻译的《公祷书》,到托马斯·威尔逊主教(1698–1755年在任)任内开始、在其继任者马克·希尔兹利任内完成的《圣经》和祈祷书译本。结果,它看上去和姊妹语言大不一样:“水”在马恩语里是ushtey,爱尔兰语是uisce,苏格兰盖尔语是uisge。

⚖️ 比较马恩语、爱尔兰语和苏格兰盖尔语
语言语系使用者水一二
曼克斯语印欧(凯尔特、盖尔)~2,000(已复兴)ushtey/ˈuʃtʲə/nane/nɛːn/jees/dʒiːs/
爱尔兰语凯尔特语族~170万(母语:约7万)uisce/ˈɪʃcə/aon/eːn̪ˠ/dó/d̪ˠoː/
苏格兰盖尔语凯尔特语族~6万uisge/ˈɯʃkʲə/aon/ɯːn/dà/t̪aː/
马恩语拼写与其姊妹语言对照
意思马恩语爱尔兰语苏格兰盖尔语
房子thieteachtaigh
眼睛sooillsúilsùil
嘴beealbéalbeul
夜oieoícheoidhche
鱼eeastiasciasg
舌头çhengeyteangateanga
雪sniaghteysneachtasneachda

一所学校,和教科文组织的一次更正

1999年,一个家长团体Sheshaght ny Paarantyn成立,并向教育部申请开办学校。此后,Bunscoill Ghaelgagh于2001年9月开课,起初只是一个班,借用道格拉斯巴拉科蒂尔学校的校舍。2003年1月,它迁入圣约翰斯的旧校舍。这是岛上唯一一所完全用马恩语授课的小学,2016年有67名学生。

2009年2月21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出版了第三版《世界濒危语言地图》(Atlas of the World's Languages in Danger),把马恩语列为“已灭绝”——这一类别指的是已无人使用、也无人记得的语言。Bunscoill的学生们给教科文组织写信,指出自己正是在用这门语言给它写信;首席部长托尼·布朗也提出了正式抗议。教科文组织负责文化事务的助理总干事回复说,分类将改为“极度濒危”。地图总编辑莫斯利在2014年写道,“‘灭绝’一词触动了敏感神经,这个词是一件粗钝而不够细致的工具”,编辑们因此细化了类别,把语言的复兴与振兴考虑在内。在2021年人口普查中,岛上有2,223名居民表示对马恩语有一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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