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确凿的最古老卢恩铭文只有一个词:harja,刻在丹麦菲英岛维莫瑟(Vimose)沼泽出土的一把骨梳上,年代约为公元160年。2023年,奥斯陆大学文化史博物馆公布了一个竞争者:斯温格鲁德石。它于2021年在挪威林厄里克地区霍勒的斯温格鲁德一座火葬墓中出土,根据周围烧骨和木炭的放射性碳测年,年代在公元1年至250年之间。其中可辨认的卢恩字母读作idiberug,含义至今没有定论。这些发现背后的字母表是古弗萨克(Elder Futhark),它和英语单词alphabet一样,以开头几个字母命名:ᚠ f、ᚢ u、ᚦ þ、ᚨ a、ᚱ r、ᚲ k。它共有24个卢恩字母,约从2世纪使用到8世纪。多数卢恩学家认为它源自意大利北部的某种字母,但具体以哪一种为蓝本仍有争议。
完整的字母序列之所以流传下来,是因为人们曾把它当作一份清单刻了下来。屈尔弗石是一块石灰岩板,1903年在哥得兰岛斯通加教区屈尔弗(Kylver)的一处墓地发现,年代约为400年,上面按顺序刻有全部24个卢恩字母。它被发现时正面朝下,用作墓盖,因此这串弗萨克是朝向死者的。序列之后是一个树形符号和回文sueus,其含义同样不明。6世纪的金质苞片饰(bracteate),例如瑞典瓦德斯泰纳出土的那一枚,把序列分成三组、每组八个,后来的冰岛传统称这种分组为ættir。
| 卢恩字母 | 转写 |
|---|---|
| ᚠᚢᚦᚨᚱᚲᚷᚹ | f u þ a r k g w |
| ᚺᚾᛁᛃᛈᛇᛉᛊ | h n i j p ï z s |
| ᛏᛒᛖᛗᛚᛜᛞᛟ | t b e m l ŋ d o |
北方的十六个卢恩字母
大约在650年至800年间,斯堪的纳维亚人把字母序列削减到16个,到8世纪末这一简化已经完成。与此同时,古诺尔斯语的语音却在增加。元音变音(umlaut)产生了新元音y、ø、æ和ǫ,而新弗萨克(Younger Futhark)却只有四个元音字母。一个ᚢ要同时表示u、o、ø、y和w;ᚴ兼表k、g和ng;ᛏ兼表t和d;ᛒ兼表b和p。元音长短不加标记。字母有两种形体:丹麦的长枝卢恩,以及瑞典和挪威的短枝卢恩。
日德兰半岛的耶灵石于1994年一同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它们展示了这在实际书写中意味着什么。在较小的一块石头上,老戈姆王纪念他的妻子蒂拉,他自己的名字Gormr konungr被拼作kurmʀ kunukʀ:以k代g,以u代o。在较大的一块石头上(通常定年为约965年),他的儿子把Haraldr konungr写成haraltr kunukʀ,把丹麦写成tanmaurk,两个d都用t表示。铭文最后说哈拉尔是“为自己赢得了整个丹麦和挪威,并使丹麦人成为基督徒”的人(ok dani gerði kristna,刻作auk tani karþi kristno)。
| 卢恩字母 | 转写 | 古诺尔斯语 |
|---|---|---|
| ᚴᚢᚱᛘᛦ ᚴᚢᚾᚢᚴᛦ | kurmʀ kunukʀ | Gormr konungr “戈姆王” |
| ᚼᛅᚱᛅᛚᛏᚱ ᚴᚢᚾᚢᚴᛦ | haraltr kunukʀ | Haraldr konungr “哈拉尔王” |
| ᛏᛅᚾᛘᛅᚢᚱᚴ | tanmaurk | 丹麦 |
| 卢恩字母 | 转写 |
|---|---|
| ᚠᚢᚦᚬᚱᚴ | f u þ ą r k |
| ᚼᚾᛁᛅᛋ | h n i a s |
| ᛏᛒᛘᛚᛦ | t b m l ʀ |
英格兰人反其道而行
在弗里西亚和英格兰,字母序列反而增加了。古英语和古弗里西亚语把原来的a分化为几个不同的元音,单一的a字母也随之分化为ᚪ āc、ᚫ æsc和ᚩ ōs。第四个字母变成了ᚩ o,这就是英格兰的字母序列被称为弗托克(futhorc)的原因。它起初有26个字母,后来稳定在28个,到9世纪增加到33个。最著名的铭文都属于8世纪:刻有卢恩谜语的弗兰克斯首饰盒,以及邓弗里斯郡的鲁斯韦尔十字架。6世纪末起传教士带来的拉丁字母取代了它,到11世纪,卢恩字母在英格兰已很少见。
卑尔根的购物清单
斯堪的纳维亚在皈依基督教之后仍继续书写卢恩字母。中世纪的书写者用加点的方式把失去的区别补了回来:加点的ᚴ表示g,加点的ᛏ表示d,加点的ᛁ表示e。1955年7月,一场大火烧毁了卑尔根布吕根码头的近一半,此后发掘者找到了约670件卢恩铭文,大多刻在松木棒上,许多属于12至14世纪。B001写着Eysteinn á mik,“埃斯泰因拥有我”,是一枚物主标签。B017写着Ást min, kyss mik,“我的爱人,吻我”。B149写着Gyða segir at þú gakk heim,“吉达说你该回家了”。还有的刻着拉丁文Ave Maria。在瑞典达拉纳,一种混入拉丁字母的地方卢恩字母从16世纪一直沿用到20世纪。
现代的卢恩占卜套装则是另一回事。随套装附带的含义来自中世纪卢恩诗中的字母名称:一首古英语诗、一首约13世纪的挪威诗和一首15世纪的冰岛诗。古弗萨克的字母名称就是从这些诗反推重构出来的。许多套装里的“空白卢恩”最早出现在拉尔夫·布卢姆1982年的The Book of Runes一书中。塔西佗在公元98年写成的《日耳曼尼亚志》中确实描述过日耳曼人在果树木条上刻下记号来抽签,但他并没有说这些记号是文字,而卢恩时代的铭文中也没有任何一条记载用卢恩字母占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