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名字 Yōḥānān(יוֹחָנָן)由神名的简称 Yô- 和意为“施恩”的动词 ḥānan 组合而成;希伯来圣经中还有更长的形式 Yəhôḥānān(约哈难的全称)。在地图上,John 词条占满了43格中的32格,几乎所有形式都可追溯到福音书的两种拼法之一:希腊语 Iōánnēs(Ἰωάννης)和拉丁语 Iohannes。
希腊语丢掉了 ḥ
希腊语没有咽音 ḥ,所以 Iōánnēs 里也没有;它还加上了阳性词尾 -ēs,以便像希腊语名词一样变格。拉丁语 Iohannes 在两个元音之间写了一个 h。现代希腊语保留旧拼法 Ιωάννης,但读作 Ioánnis /i.oˈa.nis/,因为 ē 已变成 i;日常形式是 Giannis,如扬尼斯·阿德托昆博(Giannis Antetokounmpo)。格鲁吉亚语 Ioane 和罗马尼亚语 Ioan 与教会形式相近;在罗马尼亚,日常形式是 Ion,如作家扬·克良格(Ion Creangă)。
一个拉丁字母,三种罗曼语读音
拉丁语 I 在元音前是辅音 /j/。在罗曼语区的大部分地方,它硬化成了 /dʒ/:拉丁语 iocus“玩笑”变成了意大利语 gioco、法语 jeu 和西班牙语 juego。意大利语保留 /dʒ/,写作 gi-:Giovanni /dʒoˈvanni/,其中 v 填补了 o 和 a 之间的空隙。古法语 Jehan 同样以 /dʒ/ 开头;13世纪时法语把 /dʒ/ 简化为 /ʒ/,于是有了 Jean /ʒɑ̃/。葡萄牙语也是 /ʒ/,并把词尾 -an 变成了鼻化二合元音:João /ʒwɐ̃w/。古西班牙语中 Juan 的 j 也读 /ʒ/,但在16世纪到17世纪初,西班牙语先把它清化为 /ʃ/,再后移为软腭音 /x/,所以 Juan 如今读 /xwan/。西班牙人把这个名字带到了菲律宾,菲律宾语 Juan /hwan/ 就是代表普通人的“Juan dela Cruz”。
John 与 Seán:诺曼人带来的名字
英语从诺曼法语借入了这个名字,时间在法语丢失 /dʒ/ 中的塞音之前,所以 John /dʒɒn/ 像 joy 和 judge 一样保留了较早的法语辅音;拼写中的 h 来自拉丁语 Johannes。1169年起来到爱尔兰的盎格鲁-诺曼人带来了 Jehan。爱尔兰语词首没有 /dʒ/ 或 /ʒ/,便用腭化的 s,即 /ʃ/ 代替:旧作 Seaghán,今作 Seán /ʃaːn/。帕特里克·伍尔夫(Patrick Woulfe)在《Irish Names and Surnames》(1923)中称它是“早期盎格鲁-诺曼定居者中最常见的名字之一”,并把它列为 Eoin 的变体——Eoin 是取自拉丁语的较古老的爱尔兰语形式。
拉丁语 j 仍读 j 的地方
德语、斯堪的纳维亚语、荷兰语、西斯拉夫语、匈牙利语和芬兰语的使用者把拉丁语 J 读作 /j/,所以这个辅音从未改变,各形式的差别在于词保留了多少。德语是 Johannes /joˈhanəs/,缩短为 Johann(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再去掉第一个音节就成了 Hans。瑞典语和挪威语是 Johan,芬兰语是 Juhani,匈牙利语是保留了拉丁语 -s 的 János。荷兰语、波兰语和捷克语把它缩成一个音节 Jan:扬·斯特恩(Jan Steen)、扬·胡斯(Jan Hus)、扬三世·索别斯基(Jan III Sobieski)。更远地方的传教形式也遵循同样的模式:印尼语 Yohanes、韩语 요한 Yohan,以及越南天主教的 Gioan——拼作 Gi-,在河内读 /z/,在南方读 /j/。
Ivan:希腊语一脉
从君士坦丁堡皈依的斯拉夫人经由教会斯拉夫语从希腊语得到了这个名字,教会斯拉夫语写作 Иоаннъ(Ioannŭ)。在日常口语中它变成了 Ivan:i 和 a 之间的 o 变成了 v,而意大利语 Giovanni 则保留了 o,并在其后加了一个 v。俄语 Иван /ɪˈvan/ 和乌克兰语 Іван /iˈʋɑn/ 都是如此。克罗地亚语也是 Ivan,尽管克罗地亚信奉天主教,而更北边同样信奉天主教的波兰和捷克却说 Jan。两种形式的分界线并不完全与教会归属重合。
保留喉音的形式
希腊以东的若干形式保留了希腊语丢掉的中间辅音。说阿拉伯语的基督徒,包括埃及的科普特人(地图上的阿拉伯语格),说 Yūḥannā(يوحنا),带 ḥ,与叙利亚语 Yuḥanan 一样。阿姆哈拉语 ዮሐንስ Yoḥannis,即约翰尼斯四世皇帝的名字,用吉兹字母 ሐ ḥa 拼写。亚美尼亚语 Hovhannes 中间有一个 h,而开头的 H 来自古典拼法 Յովհաննէս,其中字母 յ 在词首读 h。现代希伯来语把原来的 יוֹחָנָן 读作 Yoḥanan /joχaˈnan/。
Yaḥyā
《古兰经》五次称施洗约翰为 Yaḥyā(يحيى)(3:39、6:85、19:7、19:12、21:90),19:7 说在他之前没有人起过这个名字。Yaḥyā 与 Yōḥānān 的关系存在争议。穆斯林传统把它解读为源自词根 ḥ-y-y 的阿拉伯语动词形式“他活着”。一些西方学者则提出,它源于对不带点写成的 Yuḥannā 之类形式的误读。阿拉伯半岛西北部欧拉(al-Ula)出土的一块墓碑铭文,年代为当地纪年201年(公元306/307年),由西蒙之子 Yḥyʾ 为其父西蒙所立;它收录于罗伯特·霍伊兰(Robert Hoyland)2011年对汉志犹太铭文的研究中。可见这个名字在《古兰经》之前三个世纪就已在一个犹太家庭中使用。地图上的波斯语格显示的是 Yahyā(یحیی)。在印度尼西亚,基督教形式是 Yohanes,穆斯林形式是 Yahy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