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提问的名字
希伯来语名字Mīḵāʼēl本身就是一句完整的话:mī“谁”、kā“像”、ʼēl“神”,合起来就是“谁像神?”。以表示神的词为核心构成的名字叫作神名人名(theophoric name),这张地图上的62个名字里至少有9个属于这一类。希伯来圣经中用到两种这样的成分。一种是ʼēl,即闪米特语里表示“神”的普通词。另一种是神名YHWH的简略形式,放在名字开头时写作Yeho-或Yo-,放在结尾时写作-yah或-yāhū。
- -el在末尾:米迦勒;加百列,Gaḇrīʼēl,地图释义为“神是我的力量”(前半部分来自词根g-b-r“强壮”,gever“男人”也出自这个词根,所以也可以理解为“神的人”);但以理,Dāniyyēl,“神是我的审判者”。
- El-在开头:伊丽莎白(圣经译作以利沙伯),Elišévaʿ,“我的神是誓约”,是《出埃及记》6:23中亚伦妻子的名字。
- Yah:约翰,Yōḥānān,“耶和华是恩慈的”;马太,Mattityāhū,“耶和华的礼物”。
- 两者兼有:以利亚,ʼĒlīyāhū:ʼēlī“我的神”+yāhū,即“我的神是耶和华”。
约瑟,Yōsēf“他将增添”,是个介于两者之间的例子。就现有形式而言,它不含神的成分,但《诗篇》81:6(英文圣经为81:5)把它拼作带神名成分的Yehōsēf。这说明这个短名可能是“愿神增添”的截短形式。
| 名字 | 希伯来文 | 转写 | 神名成分 |
|---|---|---|---|
| 米迦勒 | מִיכָאֵל | Mīḵāʼēl | אל ʼēl |
| 加百列 | גַּבְרִיאֵל | Gaḇrīʼēl | אל ʼēl |
| 但以理 | דָּנִיֵּאל | Dāniyyēl | אל ʼēl |
| 伊丽莎白 | אֱלִישֶׁבַע | Elišévaʿ | אלי ʼēlī |
| 约翰 | יוֹחָנָן | Yōḥānān | יו Yō- |
| 马太 | מַתִּתְיָהוּ | Mattityāhū | יהו -yāhū |
| 以利亚 | אֵלִיָּהוּ | ʼĒlīyāhū | אלי + יהו (共用的 yod 只写一次) |
各种语言把“神”变成了什么
这些名字一旦离开希伯来语,其中表示神的词对使用者来说就不再有任何含义。它成了单纯的音节,各种语言又各自对它加以改造:
- 米迦勒:俄语Михаил Mikhail把它保留为-il,波兰语作Michał,匈牙利语作Mihály,而罗马尼亚语Mihai丢掉了末尾的l。
- 伊丽莎白: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的Isabel丢掉了开头的El-(中世纪奥克语作Elisabel),匈牙利语Erzsébet则把它变成了Er-。
- 以利亚:ʼēlī变成了Il-,-yāhū则缩短或消失:俄语Илья Ilya、罗马尼亚语Ilie、匈牙利语Illés。
- 马太:这个名字在传到希腊语之前就已经失去了耶和华,因为希腊语Maththaîos来自阿拉米语的简略形式Mattay。地图上有西班牙语Mateo和俄语Матвей Matvei。
- 约翰:在荷兰语、波兰语和捷克语的Jan、俄语Иван Ivan(伊万)以及爱尔兰语Seán中,Yō-只剩下开头的一个音。
希腊语的“神的礼物”
西奥多即希腊语Theódōros,由theós“神”和dōron“礼物”组成。它和马太的意思相同,而多萝西娅则是把同样两个部分倒过来排列。接受这个名字的斯拉夫人没有th这个音,便用f代替希腊字母θ,于是有了俄语Фёдор Fyodor(费奥多尔)和乌克兰语Федір Fedir。地图上还有匈牙利语Tivadar、罗马尼亚语Tudor,以及阿姆哈拉语ቴዎድሮስ Tewodros——埃塞俄比亚皇帝特沃德罗斯二世(1855–1868年在位)的名字。
阿拉伯语的“神的仆人”
ʿAbd Allāh由ʿabd“仆人”+Allāh“神”构成。米迦勒一离开希伯来语就让人看不出含义,阿卜杜拉却至今仍能拆成两个任何阿拉伯语使用者都懂的词。大多数阿拉伯语学者认为Allāh来自al-ilāh“那位神”,而ilāh与希伯来语ʼēl同源;也有少数人认为它来自阿拉米语alāhā。这种取名方式比伊斯兰教还要古老。穆罕默德的祖先阿卜杜·马纳夫(ʿAbd Manāf)的名字取自神祇马纳夫,而穆罕默德的父亲就已经叫阿卜杜拉(ʿAbd Allāh)了。在《穆斯林圣训实录》(第2132条)中,伊本·欧麦尔传述先知称阿卜杜拉(ʿAbd Allāh)和阿卜杜·拉赫曼(ʿAbd al-Raḥmān)是神最喜爱的名字。
在地图上,阿拉伯语格子把它写成两个标注元音的词عَبْد اللّٰه,沙特格子则连写为عبدالله。在其他地方,它的形式有波斯语Abdollah、豪萨语Abdullahi、斯瓦希里语Abdala、法语Abdallah、克罗地亚语格子里的波斯尼亚语形式Abdulah,以及汉语阿卜杜拉Ābǔdùlā。
地图上的梵语名字则是另一种情况。克里希纳、罗摩、象头神(Ganesh)和吉祥天女拉克希米都是神本身的名字,直接拿来给孩子用,而不是关于神的一句话。
天使们保住了 -el
在经由阿拉伯语传播天使名字的地方,古老的ʼēl仍以-īl的形式保留着。地图上可以看到阿拉伯语ميكائيل Mīkāʼīl和جبريل Jibrīl、土耳其语Mikail和Cebrail,以及波斯语میکائیل Mikaʼil和جبرئیل Jabraʼ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