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純正希臘語同通俗希臘語:希臘嘅「語言問題」

足足150年,希臘人寫嘅係一種希臘語,講嘅又係另一種。1901年一部福音書譯本搞出暴動,至少8人死亡;1903年一場埃斯庫羅斯劇作演出又再出事。呢場爭論要到1976年一條教育法,同1982年拎走大部分重音符號嘅改革,先至落幕。

喺希臘間舖頭問人攞水,你會講 νερό(neró)。但係1976年之前,供水通告、法庭判詞或者學校課本,用嘅都係 ὕδωρ(hýdōr)——即係柏拉圖用過嗰個字。現代希臘語曾經有兩套書面標準。通俗希臘語(Dimotikí)係大家日常講嘅話;純正希臘語(Katharévousa,意思係「淨化者」)就係一種文雅語體,將古代詞尾、古代詞彙,連埋成套重音符號同氣息符號都搬返出嚟。兩者都係用現代希臘語發音嚟讀,所以睇落好古老嘅 ὕδωρ,讀出嚟係 [ˈiðor]。

由折衷方案變成一個陣營

呢個諗法源自住喺巴黎嘅學者阿扎曼迪奧斯·科拉伊斯(1748–1833)。佢想將口語向古代根源修正,但唔係要復活古希臘語本身。獨立之後,新國家喺法律、行政、報刊同大學採用咗呢種「淨化」咗嘅文體,書面同口語之間嘅鴻溝於是定咗型,後來喺1959年畀查爾斯·弗格森列為雙層語言(diglossia)四個教科書級案例之一。1888年,通俗語派有咗自己嘅宣言:揚尼斯·普西哈里斯嘅 Το ταξίδι μου(《我的旅程》),一本由頭到尾用口語寫成嘅遊記。

1901年:福音書暴動

1901年9月9日(儒略曆),雅典嘅《衛城報》開始連載亞歷山德羅斯·帕利斯用通俗希臘語翻譯嘅《馬太福音》。帕利斯住喺利物浦,係普西哈里斯嘅追隨者。同年2月,奧爾加王后已經喺未經聖主教會議批准嘅情況下,出版咗一部用較保守現代希臘語翻譯嘅福音書。保守派報紙話帕利斯個譯本係褻瀆,11月初,學生衝入《衛城報》報館。11月8日(公曆11月21日),即係後來人稱嘅「黑色星期四」,軍隊向示威者開槍,至少8人死亡,亦有記載話係11人。總理喬治奧斯·塞奧托基斯嘅政府辭職,雅典都主教普羅科皮奧斯被迫落台。之後教會禁止將《聖經》譯成通俗希臘語。現行1975年憲法到今日仍然規定,未經希臘教會同君士坦丁堡牧首區批准,唔可以官方翻譯《聖經》(第3條第3款)。

1903年:《俄瑞斯忒亞》暴動

1903年11月,雅典皇家劇院上演埃斯庫羅斯嘅《俄瑞斯忒亞》,用嘅係喬治奧斯·索蒂里亞季斯嘅現代化散文譯本。雅典大學教授喬治奧斯·米斯特里奧蒂斯帶領學生集結,想阻止演出。傷亡數字眾說紛紜:牛津大學嘅希臘羅馬戲劇演出檔案館記錄一名年輕示威者死亡、幾個人受傷;而希臘嘅史書就話,11月8日士兵向人群開槍,造成兩死七傷。

1911年修訂嘅憲法加入咗第107條:「Επίσημος γλώσσα του Κράτους είναι εκείνη, εις την οποίαν συντάσσονται το πολίτευμα και της ελληνικής νομοθεσίας τα κείμενα· πάσα προς παραφθοράν ταύτης επέμβασις απαγορεύεται.」意思係:官方語言就係憲法同法律所用嘅嗰種語言,任何旨在敗壞佢嘅干預都一律禁止。之後65年,學校嘅語言政策跟住政府更替搖嚟搖去。1917年韋尼澤洛斯嘅改革將通俗希臘語帶入小學,1964年帕潘德里歐嘅改革再擴大範圍,而1967–1974年嘅軍政府就令純正希臘語重返課室。

1976年同1982年

1976年4月30日,喺教育部長喬治奧斯·拉利斯任內通過嘅第309號法律,規定各級教育一律用通俗希臘語。不過條法律本身仍然係用純正希臘語起草,仲將通俗希臘語定義為「冇地方色彩同極端成分」嘅現代希臘語。1982年1月,國會通過教育部長萊夫特里斯·韋里瓦基斯提出嘅修正案,用單調符系統(monotonic)取代有三種重音符號同兩種氣息符號嘅多調符系統(polytonic):淨係保留一個重音符號 tónos,而且除咗 ή「或者」等少數例外,單音節詞上面乜都唔標。

地圖將呢三個層次並排擺出嚟。古希臘語同純正希臘語共用 ἰχθύς「魚」、οἶνος「葡萄酒」同 ὀφθαλμός「眼」,但讀音唔同:古希臘語讀 [ikʰtʰy̌ːs],純正希臘語讀 [ixˈθis]。通俗希臘語就講 ψάρι、κρασί 同 μάτι。好似 δύο「二」同 γάλα「奶」呢啲從來冇分化過嘅字,除咗重音符號之外,三者串法完全一樣。

⚖️ 比較古希臘語、純正希臘語同通俗希臘語
語言語系使用者水一二
古希臘語印歐語系(希臘語族)已消亡ὕδωρ/hýdɔːr/εἷς/hêːs/δύο/dýo/
卡薩雷沃沙希臘語印歐語系(希臘語族; 擬古書面語)歷史文學語域(1820s–1976)ὕδωρ/ˈiðor/εἷς/is/δύο/ˈðio/
希臘語希臘語族~1,300萬νερό/neˈɾo/ένα/ˈena/δύο/ˈðio/
💬 顯示「魚」:ἰχθύς 定係 ψάρι — 卡薩雷沃沙希臘語🔍 打開純正希臘語 — 卡薩雷沃沙希臘語
同一啲詞嘅多調符同單調符拼寫
多調符單調符改咗乜
ὕδωρύδωρ「水」:粗氣息符號+銳音符 → tónos
οἶνοςοίνος「葡萄酒」:柔氣息符號+揚抑符 → tónos
ὀφθαλμόςοφθαλμός「眼」:刪去柔氣息符號
καὶκαι「同」:刪去抑音符;單音節,唔標重音
ἡη陰性定冠詞:刪去粗氣息符號
ἤή「或者」:單音節例外,保留 tón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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