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鸟有名字,布谷鸟有口头禅。它的叫声是干净的两个音,几乎不会听错,人们需要词的时候,就把声音写了下来。俗名和属名都由此而来。所以这个词的地图很少见:这种鸟的分布范围内有 507 格,大多发出差不多的声音,因为它们引用的是同一个来源。
欧洲合唱
欧洲是合唱。英语 cuckoo 来自古法语 cucu,在英语里最早的记录约在 1240 年,见于歌曲 Sumer Is Icumen In。法语 coucou、德语 Kuckuck、西班牙语 cuco、意大利语 cuculo 和俄语 кукушка(kʊˈkuʂkə) 都在其中,维基词典称德语和英语这两个词归根到底是拟声词。土耳其语 guguk 把第一个音放软了。这些语言不必互相借,也能得到这个词。五月里站在树林里的人,谁都能做到。
播撒谷物
亚洲听到同样的两个音,做得很巧。日语 カッコウ(kakːoː) 是单纯的模仿,韩语 뻐꾸기(p͈ʌk͈uɡi) 在别人用 k 的地方以紧音 pp 开头。普通话 布谷鸟 是地图上最妙的一招。两个音节模仿叫声,字面却是“播撒谷物”,因为这种鸟在播种时节鸣叫,歌声标志着新的农时。中国把一个声音变成了一句吩咐。阿拉伯语 وَقْوَاق(waqˈwaːq) 和斯瓦希里语 kekeo 也有自己的双拍。
有两行做法不同。芬兰语 käki 看不出在模仿叫声。它要么是早期借自波罗的语,要么本身就是拟声,萨米语有它的亲戚。较老的日耳曼语词与此相近,至今还留在苏格兰语 gowk“傻瓜”里,来自古诺尔斯语 gaukr。印地语 कोयल(koːjəl) 看着像是一路,鸟却是另一种:噪鹃,杜鹃科的一员,遍布印度次大陆。
不好听的部分
不管人们还说过布谷鸟什么,话都不好听。大杜鹃是巢寄生鸟,把蛋下在别的鸟窝里,尤其是林岩鹨、草地鹨和芦苇莺的窝。英语 cuckold 就由此而来,经古法语 cucuault,建立在 cucu 上。妻子出轨的男人用这种鸟命名,逻辑有点怪,因为被骗的是别的鸟。日语的旧名閑古鳥是“寂寞的老鸟”,1603 年的《日葡辞书》已有记录,由此有了店里没客人时它在叫的说法。
地图的覆盖范围跟着鸟走。这是个局部词:只在有真实、有来源的形式的地方标注,而大杜鹃的分布是欧亚大陆和非洲,所以美洲和偏远太平洋的格子是有意稀疏的。这是一张不寻常的地图,声音到歌者止步的地方就停了。
“格”指地图上一种语言或方言的一个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