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基百科讲这个话题的条目开门见山:在其他语言里,德国的名称比欧洲任何一个国家都更五花八门。德国人叫它 Deutschland,法国人叫 Allemagne,波兰人叫 Niemcy,芬兰人叫 Saksa,立陶宛人叫 Vokietija,英语用的则是一个德国人自己不用的罗马名字。地图把这些名称分成六族,每一族都记录着一次不同的初次相遇。
“民众”这个词
德国人自己的说法最特别,因为它既不指地方,也不指部落。Deutschland 来自古高地德语 diutisc,意思是“民众的”。这个词起初是语言的标签:法兰克人里有人说拉丁语,有人不说,theodisc 由表示“民众”的 theoda 加拉丁语后缀构成,指的就是民众的话。今天德国这片地方的人接受得很慢,大约从 10 世纪才用它称呼自己。北边的邻居也拿去用了:荷兰语 Duitsland,瑞典语和丹麦语 Tyskland,冰岛语 Þýskaland。它往东走得更远:普通话 德国 模仿的是德语词,日语 ドイツ(doitsɯ) 模仿的是荷兰语词,韩语 독일(toɡil) 则是日语曾用的汉字写法“獨逸”的韩语读音。地图上这一族有 118 格。
罗马和边境部落
最大的一族有 201 格,沿用拉丁语 Germania。塔西佗写过一本同名的书,这个词只是指罗马边界以外的土地。意大利语 Germania、俄语 Германия(ɡʲɪrˈmanʲɪjə)、格鲁吉亚语 გერმანია(ɡermania)、亚美尼亚语 Գերմանիա(ɡeɾˈmɑniɑ)、爱尔兰语 an Ghearmáin 都出自这里,英语 Germany 也一样。这些名称和德国人对得有多松散,看意大利语就知道:国家叫 Germania,人却叫 tedeschi,和 Deutsch 同源。
法国看到的是莱茵河对岸的部落。阿勒曼尼人住在那条边界上,Allemagne 就是把他们的名字变成了国名。这个名字传到西班牙语 Alemania、葡萄牙语 Alemanha、威尔士语 Yr Almaen,又传到离莱茵河很远的阿拉伯语 ألمانيا(ʔalmaːnijaː) 和土耳其语 Almanya。一个部落,占了 144 格。
说不了话的人
斯拉夫人用一种状态来命名。原始斯拉夫语 *němьcь 大致指哑巴,即说不好话的人,也就是不会斯拉夫语的外国人。波兰语 Niemcy、捷克语 Německo、斯洛伐克语 Nemecko 延续了它,匈牙利语有 Németország。奥斯曼土耳其语也用过它的一种形式 nemçe,指神圣罗马帝国的奥地利领地。这一族只有 17 格,却很醒目:德国人就是不会说话的人。
两个小族是地理的偶然。芬兰语 Saksa 和爱沙尼亚语 Saksamaa 指萨克森人,芬兰人最先碰到的德国人就是他们。立陶宛语 Vokietija 和拉脱维亚语 Vācija 自成一类。来源不明。有一种说法把它们和一个意为“大声喊叫、让人听不懂的人”的词根联系起来;若是这样,思路就和斯拉夫人一样。
结果是一张没有中心的地图。维基百科总结说,名称往往保留着最初相遇的记忆:芬兰人遇到萨克森人,法国人面对阿勒曼尼人。早在有德意志国家可供命名之前,每个邻居打交道的就是不同的德国人,名单上每个名称都比这个国家古老。
“格”指地图上一种语言或方言的一个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