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0年乔叟去世时,伦敦人把bite读作/biːtə/,house读作/huːs/,name读作/naːmə/,boot读作/boːt/。这些音值与字母的拉丁语音值一致,也就是德语和意大利语至今仍在使用的读法。到1700年前后,这些长元音无一例外都移了位:/iː/和/uː/变成了双元音,而它们下方的元音则各自上升了一级。丹麦语言学家奥托·叶斯柏森于1909年在《A Modern English Grammar on Historical Principles》第一部中,把这一系列变化命名为元音大推移(Great Vowel Shift),并画出了第一张示意图。
七个长元音
- /iː/ → /aɪ/: bite, five, wine
- /uː/ → /aʊ/: house, mouth, out
- /eː/ → /iː/: meet
- /oː/ → /uː/: boot, moon
- /ɛː/ → /eː/,后来再变为 /iː/: meat, sea
- /aː/ → /eɪ/: name, mate
- /ɔː/ → /oʊ/: boat, stone
高元音并不是一步跳到/aɪ/和/aʊ/的。罗杰·拉斯依据16、17世纪拼写改革者和语法学家的描述(始于约翰·哈特1569年的An Orthographie),构拟出从1500年前后开始的演变序列:/iː/ → /ei/ → /ɛi/ → /əi/ → /aɪ/。地图上的早期现代英语一行把five记作/fəiv/,把wine记作/wəin/,正是莎士比亚时代的中间阶段。meet和meat在推移期间始终保持区别,之后才合并;great、break和steak则保留了较早的音值,如今与mate押韵。
拼写落在了后面
英语拼写正是在这几个世纪里定型的。1476年,威廉·卡克斯顿在威斯敏斯特建立了英格兰第一家印刷所,印刷商们沿用了可追溯到中古英语发音的拼写。因此,bite中的i表示/aɪ/,name中的a表示/eɪ/。字母的名称也随之改变:字母A在中古英语里叫/aː/,现在叫/eɪ/;E从/eː/变成/iː/,I从/iː/变成/aɪ/。
并非独有,也并非处处发生
打破高元音的并不只有英语。德语稍早一些就把/iː/和/uː/双元音化了——中古高地德语的bīzen和hūs变成了beißen和Haus——荷兰语也从同样的日耳曼长元音中造出了wijn和huis(huis经由更早的前化元音/yː/)。不过,德语调整了拼写,也没有抬高中元音和低元音:德语Name至今仍读/ˈnaːmə/,荷兰语naam读/naːm/,与英语的/neɪm/形成对照。
这场推移也没有抵达北方。北部中古英语和苏格兰语在推移开始之前就已经把/oː/前化了,所以/uː/后面没有往上挤的元音,/uː/也就保留了下来。地图把苏格兰语hoose和乔迪话house都记作/huːs/,而苏格兰语muin /mɪn/“月亮”和tuith /tɪθ/“牙齿”则延续了那个更早的前化元音。
这究竟是不是一个单一事件,学界存在争议。推链说认为是/eː/和/oː/上升,把高元音挤了出去;拉链说则认为是/iː/和/uː/先双元音化,在身后留出了空位。罗伯特·斯托克韦尔和东卡·明科娃在1988年《Luick Revisited》中的一章里主张,这些变化在结构上彼此独立,而且延续时间太长,不能算作一条单一的链。没有争议的是结果:乔叟时代伦敦的七个长元音,变成了bite、house、meet、boot、sea、name和stone中的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