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 butter 来自希腊语,意思是“牛奶酪”。古希腊语 βούτυρον(bǔːtyːron) 由 βοῦς(boûs)“牛”和 τυρός(tyrós)“奶酪”组成。现代希腊语仍说 βούτυρο(ˈvutiɾo)。拉丁语把这个词借为 butyrum,再由拉丁语产生了德语 Butter、法语 beurre 和意大利语 burro,而 burro 在西班牙语里是驴。这条路线有 180 格,是地图上最大的一条,英语和法语又把这个词带得更远。日语 バター(bataː) 和韩语 버터(pʌtʰʌ) 来自英语,越南语 bơ 来自法语 beurre。
用来抹的东西
第二种思路从动词出发。在 62 格里,黄油是用来抹的东西。俄语 масло(ˈmasɫə) 和 мазать(mazat)“抹”同源,масло 还能指植物油和矿物油。丹麦语 smør 和英语 smear 同源。拉脱维亚语 sviests 原本是个分词,意思是“抹上的东西”。按维基词典的主要说法,它背后的那个动词可以追溯到一个意为“发光”的词根,因为东西抹上油就会发亮。罗马尼亚语 unt 来自拉丁语 ūnctum“油膏”;爱尔兰语 im 和拉丁语 unguen“油脂”同源。印地语 मक्खन(məkkʰən) 经普拉克里特语追溯到梵语 mrakṣaṇa“油膏”。它把印地语较老的形式 mākhan 几乎挤得无处容身,只有黑天的别名 mākhan-cor“偷黄油的贼”还保留着它。
油、脂和酥油
另一些语言把黄油归入油脂。哈萨克语 май(maj) 既指黄油,也指油。土耳其语 tereyağı 里有 yağ“油脂、油”,前半部分的来历有争议,有的资料说来自波斯语 kare“黄油”,有的说来自一个意为“新鲜”的波斯语词。普通话 黄油 是“黄色的油”。粤语 牛油(ŋɐu˨˩ jɐu˨˩) 是“牛的油”,也指牛脂,于是 βούτυρον 里的牛又出现了。在南印度,黄油的名字以酥油为本。泰米尔语 வெண்ணெய்(ʋɛɳːɛj) 是 veṇ“白”加 ney“酥油”。卡纳达语 ಬೆಣ್ಣೆ(beɳːe)、马拉雅拉姆语 വെണ്ണ(ʋeɳɳɐ) 和泰卢固语 వెన్న(ʋenːa) 是同一个词。泰语 เนย(nɤːj˧) 只取了后半,也就是泰米尔语的 நெய்(ney)“酥油”。
芬兰和伊比利亚
有两个古老的词各走各的路。芬兰语 voi、匈牙利语 vaj、乌德穆尔特语 вӧй(ʋɘj) 和北萨米语 vuodja 都可以追溯到原始芬兰-乌戈尔语 *waje,这条路线在欧洲北部和俄罗斯共有 27 格。在芬兰语里,voi 还是个感叹词,用来表示同情,或者放在骂人话前面。在西边,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有 manteca 和 manteiga,来历不明,可能是前罗马时代的词。在西班牙,manteca 如今指猪油,黄油则是 mantequilla,“小 manteca”。在拉普拉塔河一带和巴拉圭,manteca 仍然是黄油。葡萄牙人把他们的词带到了亚洲。印尼语 mentega 来自 manteiga,而他加禄语 mantekilya 来自西班牙语 mantequilla。这条路线有 87 格。
亚美尼亚语 կարագ(kɑˈɾɑkʰ) 很早就借自中古波斯语,波斯语 کره(kæˈɾe) 也出自那里。有几个词带着第二层意思。阿拉伯语 زبدة(zubda) 也有比喻意义上的“奶油”之义,指精华、核心。希伯来语 חמאה(χemˈʔa) 在《圣经》里指凝乳或奶酪。缅甸语 ထောပတ်(tʰɔ́baʔ) 也是当地一种香蕉的名字。背后没有记录意象的 84 格里,有斯瓦希里语 siagi 和巴斯克语 gurin。
“格”指地图上一种语言或方言的一个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