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印地语要糖,你说的是 चीनी(tʃiːniː),“中国的”。对一种印度语言来说,这很不寻常,因为世界上糖这个词是印度给的,糖也最早在那里制成。cīnī 由中国的名字加上一个普通的形容词词尾构成,地图的说明说,这要归功于来自中国的精炼技术。在印地语里,同一个词也指中国人,比如老口号 हिन्दी चीनी भाई भाई,“印度人和中国人是兄弟”。于是,一切开始的那个国家,用别国的名字来称呼这种白色的东西。
砂砾
那个有名的词是梵语 śarkarā,它也指沙粒和砾石。说的就是那些晶体。它向西成为波斯语 شکر(ʃeˈkæɾ) 和阿拉伯语 سكر(ˈsukkar),中世纪拉丁语再从那里接过去,产生了英语 sugar、法语 sucre、德语 Zucker,还有土耳其语 şeker 和波兰语 cukier。这是地图上最大的路线,有 429 格。维基词典还加了一段家族八卦:这个词和希腊语 krókē“卵石”同源,crocodile 里的卵石就是它。英语 jaggery(粗制红糖)也是 śarkarā 的一支,经马拉雅拉姆语或泰米尔语和葡萄牙人而来。
西班牙和葡萄牙拿得比需要的多。它们借的阿拉伯语词连着冠词,as-sukkar,所以西班牙语 azúcar 和葡萄牙语 açúcar 在你加上自己的冠词之前,字面上就已经是“这糖”了。西班牙语又把它带到菲律宾,成了他加禄语 asukal。这条路线有 108 格。马耳他语是个怪例。它是闪米特语言,本可以保留阿拉伯语形式,但 zokkor 是经西西里语转回来的,冠词已经没了。
另一个“中国”词
中国这条路线有 31 格,正好压在旧路线上面。印地语、孟加拉语 চিনি(tʃini) 和僧伽罗语 සීනි(siːni) 都在上面。紧挨着它们的马拉地语 साखर(ˈsaːkʰəɾ) 和泰米尔语 சர்க்கரை(sarkːaɾai) 还在 śarkarā 上,从未离开老家。
再加两个梵语词,一个汉语词
梵语给出的还不止这些。Khaṇḍa“块”经波斯语 kand 和阿拉伯语西传,变成英语 candy,所以 sugar 和 candy 是走了不同道路的两个梵语词。旁遮普语 ਖੰਡ(kʰəɳɖ˥) 把它留在了家里,哈萨克语 қант(qɑnt) 又经波斯语把它带回东方。Guḍa“粗糖”向东南走,成了马来语 gula,这条路线有 29 格。
然后说说印地语这个词里的那个国家。中国根本没有引进名字。糖 是自己的字,这条路线有 109 格,传到日语 砂糖(satoː)、韩语 설탕(sʌltʰaŋ) 和越南语 đường。泰语又另走一路:น้ำตาล(nam˦˥ taːn˧) 来自扇叶糖棕,词尾的 -taan 就是这种树,不是汉语的“糖”,不管听起来多像。
“格”指地图上一种语言或方言的一个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