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丹麦人有 tømmermænd,字面意思就是木匠。他们在你头里干木工活,你听得见敲打声。在这张 145 个词的地图上,这是最精彩的描写。这张地图根本没有路线,因为意象五花八门,分不进几个类。喝酒的人都遇到过这种状况,却几乎没人肯用一个平实的名字叫它。
一只猫和它的亲戚
德语得到一只猫,而这只猫是个双关。Kater 看起来是“公猫”,但德语词典 DWDS 把它追溯到 19 世纪的学生俚语,它改造了表示伤风的 Katarrh,受的是一个更老的词 Katzenjammer“群猫哀号”的影响。荷兰语 kater 借自德语,连公猫一起借了过来。那个更老的词后来往东走了。波兰语 kac 是从 kacenjamer 截短的,所以波兰人的宿醉,是德国群猫哀号这个词的第一个音节,捷克语 kocovina 大概也是照此仿造的。
法语感到的是干。gueule de bois 是“木头嘴”,最初大概指痛饮之后口干。伊比利亚的语言感到的是海。西班牙语 resaca 也指海浪从岸边退回去的回流,葡萄牙语 ressaca 是风暴潮或底流。昨晚进来的一切,现在都在退出去,而你躺在沙滩上。
日历
另一种办法是报日子。日语 二日酔い(ɸɯtsɯkajoi) 是“两日醉”,约 1500 年起有用例。汉语 宿醉 和韩语 숙취(suktɕʰwi) 是“隔夜的醉”,泰语 เมาค้าง(maw˧ kʰaːŋ˦˥) 是留下来的醉。土耳其语 akşamdan kalmalık 是“从晚上剩下来的状态”,匈牙利语 másnaposság 是“第二天状态”。瑞典语 bakfylla 和挪威语 bakrus 是“后醉”。英语 hangover 也属于这一类。它起初指留下来的东西,到 20 世纪初才有了喝酒的意思。
有学问的词
然后是有学问的词。芬兰语 krapula 来自拉丁语 crapula“醉”,再来自希腊语 kraipálē,后者已经指宿醉。罕见的英语词 crapulous 是同一个词,和听起来像的那个词毫无关系。俄语 похмелье(pɐxˈmʲelʲje) 是“啤酒花之后”,至少 15 世纪就有记录。阿拉伯语 خمار(xumaːr) 来自表示酒的那个词的词根,用时要小心:换一个元音,khimār 就是面纱。现代希伯来语有一个官方词 חמרמורת(χamaʁˈmoʁet),由学院根据《圣经》里一句肠子翻腾的话造出来。英语借词 hangover 也很常见,这也许算是对学院的评价。
意大利语一脸正经。postumi della sbornia 是“狂饮的后遗症”,用的是医疗报告的语言。这种描述状态的方式清醒得很,看过木匠、猫和回流之后,你也许会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