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人叫它土耳其谷物。土耳其人叫它埃及。玉米约 9,000 年前最早在墨西哥南部种植,与这两个国家都没有关系,但等它到了东地中海,已经没有人能告诉你这一点。哥伦布之后几十年,它已在西班牙生长,从那里走得比护照还快。遇到它的语言大多只能猜,地图保留了这些猜测。
意大利语 granturco 可追溯到拉丁语 frumentum turcicum,这是 16 世纪 30 年代欧洲植物学家起的标签,他们不知道这种植物来自美洲。土耳其人则说“埃及小麦”,土耳其语 mısır 是这个说法剩下的部分,只留下埃及的名字。亚美尼亚语 եգիպտացորեն(jeɡiptɑtsʰoˈɾen) 里也有埃及。希伯来语 תירס(tiˈʁas) 最巧妙,取名于《创世记》第 10 章雅弗之子提拉,他有时被等同于突厥人。威尔士语 indrawn 是 India 加 grawn“谷物”,加泰罗尼亚语 blat de moro 是“摩尔人的小麦”。大家都同意它来自别处,只是说不到一块儿去。
不过是又一种谷物
另一种常见的猜测是,这是某种熟悉东西的新品种。英语最能说明问题。Corn 指一个地方主要种的谷物,在英格兰是小麦,在苏格兰或爱尔兰是燕麦,所以美国的 corn 是“Indian corn”的缩略,在 18 世纪占了上风。葡萄牙语 milho 是表示小米的旧词,南非荷兰语 mielie 也可追溯到表示小米的词。韩语 옥수수(oks͈usu) 是“玉”和“高粱”,是对汉语 玉蜀黍 的部分仿造。日语 玉蜀黍(toːmoɾokoɕi) tōmorokoshi 写的是同一个汉语词,读音却是 tō“唐,外来”加 morokoshi“高粱”:外来的高粱,因两种植物相像而得名。
印尼语 jagung 有最惊人的年代。维基词典记录这个马来语词见于 Tanjung Tanah 手稿,该手稿定年于 14 世纪,比哥伦布出航早了好几代。它当时不可能指玉米。它的旧义是高粱,新植物只是继承了这个词。泰米尔语 சோளம்(cōḷam) 也指高粱,汉语 玉米 从字面看是“玉的米”。这一群有 121 格。
传开的名字
真正的名字还是传开了,而且是地图上分布最广的单个词,有 118 格。西班牙语 maíz 来自泰诺语,即哥伦布的人在加勒比遇到的语言,再传入法语 maïs、德语 Mais、他加禄语 mais 和英语 maize。林奈后来把它用在学名 Zea mays 里。于是,一个加勒比的词待在一种墨西哥植物的植物学名里,用的是拉丁语,多亏了一个瑞典人。
鸽子、沙皇和家乡
东欧走了自己的路。俄语 кукуруза(kʊkʊˈruzə)、匈牙利语 kukorica、波兰语 kukurydza 和克罗地亚语 kukuruz 是同一个来自巴尔干的漂泊词,没有人确切知道它从哪里开始。罗马尼亚语 porumb 更奇怪。它是拉丁语 palumbus“斑尾林鸽”,维基词典认为玉米棒看着像这种鸟。保加利亚语 царевица(ˈtsarɛvitsɐ) 建立在 цар(tsar)“沙皇”上,也许经由伊斯坦布尔的斯拉夫古称察里格勒,这又把土耳其人带了回来。印地语 मक्का(məkkaː) 背后也有一只鸟,是大秃鹳的梵语名,如果维基词典的来源说得对的话。
从来不用猜的,只有早就认识这种植物的人。克丘亚语 sara、艾马拉语 tunqu 和尤卡坦玛雅语 ixiʼim 不提任何国家,也不提别的谷物。经过那么多错误的地址,这些才是家乡的词。
“格”指地图上一种语言或方言的一个条目。